来自 拜伦诗词创作背景 2020-03-08 22:18 的文章

拜伦诗选 - 道客巴巴

  拜伦诗选 《唐璜》(节选) 想从前我们俩分手 咏锡雍 在巴比伦的河边我们坐下来哭泣 《恰尔德·哈洛尔德游记》 (节选) 洛钦伊珈 好吧, 我们不再一起漫游 给奥古丝塔的诗章 《唐璜》 (节选) 第一章(节选) (寻找英雄人物) 一 说来新鲜, 我苦于没有英雄可写, 尽管当今之世, 英雄是迭出不穷; 年年有, 月月有, 报刊上连篇累牍, 而后才又发现: 他算不得真英雄; 因此, 对这些我就不人云亦云了, 而想把我们的老友唐璜来传诵—— 我们都看过他的戏, 他够短寿, 似乎未及天年就被小鬼给带走。 二 上一代有弗农, 沃尔夫, 豪克, 凯培, 刽子手坎伯兰...

  拜伦诗选 《唐璜》(节选) 想从前我们俩分手 咏锡雍 在巴比伦的河边我们坐下来哭泣 《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》 (节选) 洛钦伊珈 好吧, 我们不再一起漫游 给奥古丝塔的诗章 《唐璜》 (节选) 第一章(节选) (寻找英雄人物) 一 说来新鲜, 我苦于没有英雄可写, 尽管当今之世, 英雄是迭出不穷; 年年有, 月月有, 报刊上连篇累牍, 而后才又发现: 他算不得真英雄; 因此, 对这些我就不人云亦云了, 而想把我们的老友唐璜来传诵 我们都看过他的戏, 他够短寿, 似乎未及天年就被小鬼给带走。 二 上一代有弗农, 沃尔夫, 豪克, 凯培, 刽子手坎伯兰, 格朗贝, 等等将军, 不论好坏吧, 总算被人谈论一阵, 象今日的威斯莱, 招牌上也标过名。 呵, 这群声誉的奴仆, 那“母猪的崽仔”, 都曾昂首阔步, 象班柯的帝工之影; 同样, 法国有一个拿破仑和杜莫埃, 在《导报》 、 《醒世报》 上都赢得了记载。 三 法国还有孔多塞, 布里索, 米拉波, 拉法夷特, 培松, 丹东, 马拉, 巴那夫, 我们知道, 他们都是赫赫有名, 此外, 还有尚未被遗忘的, 例如: 儒贝尔、 奥什、 马尔索、 拉纳、 德赛、 莫罗, 以及许多军界要角, 难以尽述。 他们有一时都非常、 非常垣赫, 然而, 用在我的诗上却不太适合。 四 纳尔逊一度是大不列颠的战神, 可惜为时不久, 就改换了风尚; 特拉法尔加已不再为人提起, 它已和我们的英雄一起埋葬; 因为陆军的声望一天天隆盛, 海军界的人士岂能不受影响, 更何况, 我们的王子只为陆军撑腰, 把郝、 邓肯、 纳尔逊、 杰维斯都忘掉。 五 英雄人物何止一个阿伽门农, 在他前后, 也出过不少俊杰之辈, 虽然英勇象他, 却又各有千秋; 然而, 只因为不曾在诗篇里留辉, 便被世人遗忘了。 我无意针砭, 但老实说, 当代我实在找不到谁 适用于我的诗(就是这新的诗章) , 因此, 我说过, 我就选中了唐璜。 第一章(节选) (诗人自讽) 二一三 但如今, 年方三十我就白了发, (谁知道四十岁左右又该如何? 前几天我还想到要戴上假发) 我的心苍老得更快些; 简短说, 我在五月就挥霍了我的夏季, 现在已打不起精神与人反驳; 我的生命连本带利都已用完, 哪儿还有那种所向披靡之感? 二一四 唉, 完了, 完了, 我心中再也没有 那清新的朝气, 象早晨的露珠, 它能使我们从一切可爱的情景 酝酿出种种新鲜而优美的情愫, 好似蜜蜂酿出蜜, 藏在心房中; 但你可认为那甘蜜越来越丰富? 不, 它原来不是外来的, 而是凭你 有没有给花儿倍增妩媚的能力。 二一五 唉, 完了, 完了我的心灵呵, 你不再是我的一切, 我的宇宙! 过去气概万千, 而今搁置一边, 你已不再是我的祸福的根由; 那幻觉已永远消失: 你麻木了, 但这也不坏, 因为在你冷却后, 我却获得了许多真知灼见, 虽然天知道它来得多么辛酸。 二一六 我谈情的日子完了。 无论多迷人: 少女也好, 夫人也好, 更别提寡妇, 已不能象昔日似地令我痴迷 总之, 我过去的生命已不能重复。 对心灵的契合我不再有所幻想, 红葡萄酒的豪饮也受到了劝阻; 但为了老好先生总得有点癖好, 我想我最好是走上贪财之道。 二一七 “雄图”一度是我的偶像, 但它已在 忧伤”和“欢娱”的神坛之前破碎; 这两个神祗给我遗下不少表记, 足够我空闲的时候沉思默对; 而今, 象培根的铜头, 我已说完: “现在, 过去, 时已不再”; 青春诚可贵, 但我宝贵的青春已及时用尽: 心灵耗在爱情上, 脑子用于押韵。 二一八 声名究竟算得了什么? 那不过是 保不定在哪儿占有一小角篇幅, 有的人把它比作登一座山峰, 它的顶端同样是弥漫着云雾; 就为了这, 人们又说, 又写, 又宣讲, 英雄豪杰厮杀, 诗人“秉着夜烛”, 好等本人化为灰时, 可以夸得上 一个名字, 一幅劣照, 和更糟的雕像。 二一九 人的希望又是什么? 古埃及王 基奥普斯造了第一座金字塔, 为了他的威名和他的木乃伊 永垂不朽, 这塔造得最为高大, 可是他没有料到, 他的墓被盗, 棺材里连一点灰都没有留下。 唉, 由此可见, 无论是你, 是我, 何必还要立丰碑把希望寄托? 二二○ 然而, 由于我一向爱穷究哲理, 我常说: “呜呼, 生如白驹过隙, 此身乃是草芥, 任死神随意收割; 你的青春总算过得差强人意, 即使照你的心愿能再活一遍, 它仍将流逝一所以, 先生, 该感激 你的星宿; 一切情况总算不太坏: 读你的《圣经》 吧, 照顾好你的钱袋。 ” 第二章(节选) 海黛 一一七 她的头发是褐色的, 我说过, 但她的眼睛却乌黑得像死亡, 睫毛也同样黑, 像丝绒般弯下, 却含有无限娇媚; 因为当月光 从那乌亮的边缘整个闪出来, 连飞快的箭也没有这般力量: 它好像是盘卷的蛇突然伸直, 猛地把它的毒全力向人投掷。 一八三 那是一天逐渐凉爽的时刻, 一轮红日正没入蔚蓝的峰峦, 大自然鸦雀无声, 幽暗而静止, 好像整个世界已融化在其间; 他们一边是平静而凉爽的海, 一边是有如新月弯弯的远山, 玫瑰色的天空中只有一颗星, 它闪烁着, 很像是一只眼睛。 一八四 他们就这样手挽手往前游荡, 踩着贝壳和五色光灿的碎石, 有时走过平坦而坚硬的沙地, 有时走进了被风雨多年侵蚀 而形成的岩洞, 好像精心安排, 有大厅, 有晶石的房顶和居室; 他们并肩歇下来, 以一臂相偎, 呵, 紫红的晚霞已使他们陶醉。 一八五 他们抬头看天, 那火烧的流云 像一片赤红的海, 广阔而灿烂, 他们俯视着海, 映得波光粼粼, 圆圆的一轮明月正升出海面, 他们聆听浪花的泼溅和细风, 他们还看到含情脉脉的视线 从每人的黑眼睛照射对方的心, 于是嘴唇相挨, 接了一个蜜吻。 一八六 呵, 一个长长的吻, 是爱情、 青春 和美所赐的, 它们都倾力以注, 好似太阳光集中于一个焦点, 这种吻只有年轻时才吻得出; 那时灵魂、 心和感官和谐共鸣, 血是熔岩, 脉搏是火, 每一爱抚、 每一吻都震撼心灵: 这种力量 我认为必须以其长度来衡量。 一八七 我说的长度指时间; 他们一吻 天知道多久! 当然他们没计算; 即使算过了, 恐怕也计算不出 一秒钟内那多么丰富的美感; 谁都不说话, 只感到彼此吸引, 仿佛心魂和嘴唇在互相召唤, 一旦汇合了, 就像蜜蜂胶在一起, 他们的心是花朵, 向外酿着蜜。 一八八 他们远离了世界, 但不像斗室中 一个人所感到的那种孤独滋味, 海是静默的, 海湾上闪出星星, 红色的晚霞暗了, 天越来越黑, 四周无声的沙石, 滴水的岩洞, 使他们不由得更紧紧地依偎; 好像普天之下再也没有生命, 只有他们两人, 而他们将永生。 一八九 在那寂寞的沙滩上, 他们不怕 耳目来窥探, 也没有夜的恐怖; 他们有彼此已足。 语言虽不多, 只断续几个字, 却已尽情吐诉; 呵, 热情所教的一切热烈词藻 怎及得一声轻叹那样表达出 天性的奥秘初恋, 这一启示 正是夏娃对后代女儿的恩赐。 一九○ 海黛没有忧虑, 并不要求盟誓, 自己也不发誓, 因为她没听过 一个钟情的少女会被人欺骗, 或必须有种种诺言才能结合; 她真纯而无知得像一只小鸟, 在飞奔自己的伴侣时只有快乐, 从来不曾梦想到有中途变心, 所以一个字也没提到忠贞。 一九一 她爱着, 也被人热爱; 她崇拜, 也被人崇拜: 他们本诸天性, 让热炽的灵魂向着彼此倾注, 如果灵魂能死, 它已死于热情! 但他们的神智又渐渐清醒, 不过使感情复燃, 又一次迷沉; 海黛把急跳的心紧贴他的胸, 似乎它再也不能离开它的跳动。 一九二 哎, 他们是这么年轻, 这么美, 这么孤独, 这么爱, 爱得没办法, 那一时刻心灵又总是最充沛, 他们谁也没有力量把它管辖, 于是犯下死后难逃的罪孽, 必得让永恒的地狱之火来惩罚 这片刻的欢娱, 凡人要想赠给 彼此以快乐或痛苦, 就得受这罪。 一九四 他们彼此望着, 他们的眼睛 在月光下闪亮; 她以雪白的臂 搂着唐璜的头, 他也搂着她的, 他的手半埋在所握的发辫里; 她坐在他的膝上, 饮着他的轻叹, 他也饮着她的, 终至喘不过气, 就这样, 他们形成了一组雕像, 带有古希腊风味, 相爱而半裸。 一九五 那深情而火热的时辰过去了, 唐璜在她的臂抱中睡得沉沉, 她没有睡, 却轻柔而又坚定地 把她胸脯的姣美献给他去枕; 她的眼睛时而仰望, 时而看他, 那苍白的颊已被她的胸偎温, 呵, 她博大的心灵正多么喜悦, 为了它献出和将献出的一切。 一九七 因为他睡得这么恬静, 这么可爱, 他整个生命都和我们起着共鸣, 他是那么温和, 静止, 柔弱无力, 毫不自觉他给人的那些欢欣, 他所经历、 证实、 和加于人的一切 都已没入深远, 渺茫而不可寻, 这就是你爱的, 迷人而不乏谬误, 像是死了, 却不给人以死的恐怖。 一九八 这少女看着她的恋人, 而那一刻 爱情、 夜晚和海洋都是最孤寂, 它们共同把寂寞注入她的灵魂; 呵, 就凭这砂石和粗犷的岩壁, 她和她久经风波之苦的恋人 筑起爱之巢, 和人寰的一切远离, 而太空中成群的星星遍观世界, 竟找不到什么比她的脸更喜悦。 二○二 海黛和自然为伴, 不懂那一切, 海黛是热情所生, 在她的故乡 太阳发出三倍光明炙烤着人, 连它明眸的女儿吻人都火烫; 她生来只为了爱, 为了选中了 一个情人, 就和他共一条心肠, 别处的事情她不管; 天堂, 地狱, 和她无关: 她的心只跳在这里! 二○三 哦, 那热情的澎湃! 心房的急跳! 我们为此得付出多大的牺牲! 但心跳的因和果又极有韵味, 叫监视它的“智慧”不得不行动: 连忙把美好的真理念念有辞, 好剥夺“欢乐”的魔力; “良心”也相同: 它使劲对我们讲解善良的格言, 太善良了可怪卡色瑞没来抽捐。 二○四 好了, 在这荒凉的海边, 他们的心 已经订婚, 而星星, 那婚礼的火把 把这美丽的一对照得更美丽, 海洋是证人, 岩洞是新婚的卧榻, 情感为他们主婚, 孤独是牧师 他们就这样结了婚; 这岩壁之下, 在他们看来就是快乐的天堂, 他们看彼此也和天使没有两样。 二一二 据柏拉图说, 那是唯美的感受, 是感官的无微不至的扩散, 它纯属于精神, 博大而神奇, 自星空降落, 就充塞与天地间; 要没有它, 人生会显得太沉闷。 总之, 那就是要用你自己的眼, 再加上一两种小感觉来表明 肉体本由易燃的泥质所揉成。 二一四 心灵像天空, 是天庭的一部分, 它也有日夜交替, 和天空一样, 有时它遮上了乌云, 闪过雷电, 也要尽情肆虐, 变得昏暗无光; 可是一旦被烧灼, 刺破, 和撕裂, 险恶的云雾会化为雨而消亡; 由眼睛流出了心血凝成的泪滴, 这就是我们一生中的英国天气。 第三章(节选) 哀希腊 一 希腊群岛呵, 美丽的希腊群岛! 火热的萨弗在这里唱过恋歌; 在这里, 战争与和平的艺术并兴, 狄洛斯崛起, 阿波罗跃出海面! 永恒的夏天还把海岛镀成金, 可是除了太阳, 一切已经消沉。 二 开奥的缪斯, 蒂奥的缪斯, 那英雄的竖琴, 恋人的琵琶, 原在你的岸上博得了声誉, 而今在这发源地反倒喑哑; 呵, 那歌声已远远向西流传, 远超过你祖先的“海岛乐园”。 三 起伏的山峦望着马拉松 马拉松望着茫茫的海波; 我独自在那里冥想一刻钟, 梦想希腊仍旧自由而欢乐; 因为, 当我在波斯墓上站立, 我不能想象自己是个奴隶。 四 一个国王高高坐在石山顶, 了望着萨拉密挺立于海外; 千万只船舶在山下靠停, 还有多少队伍全由他统率! 他在天亮时把他们数了数, 但日落的时候他们都在何处? 五 呵, 他们而今安在? 还有你呢, 我的祖国? 在无声的土地上, 英雄的颂歌如今已沉寂 那英雄的心也不再激荡! 难道你一向庄严的竖琴, 竟至沦落到我的手里弹弄? 六 也好, 置身在奴隶民族里, 尽管荣誉都已在沦丧中, 至少, 一个爱国志士的忧思, 还使我的作歌时感到脸红; 因为, 诗人在这儿有什么能为? 为希腊人含羞, 对希腊国落泪。 七 我们难道只好对时光悲哭 和惭愧? 我们的祖先却流血。 大地呵! 把斯巴达人的遗骨 从你的怀抱里送回来一些! 哪怕给我们三百勇士的三个, 让德魔比利的决死战复活! 八 怎么, 还是无声? 一切都喑哑? 不是的! 你听那古代的英魂 正象远方的瀑布一样喧哗, 他们回答: “只要有一个活人 登高一呼, 我们就来, 就来! ” 噫! 倒只是活人不理不睬。 九 算了, 算了; 试试别的调门: 斟满一杯萨摩斯的美酒! 把战争留给土耳其野人, 让开奥的葡萄的血汁倾流! 听呵, 每一个酒鬼多么踊跃 响应这一个不荣誉的号召! 一○ 你们还保有庇瑞克的舞艺, 但庇瑞克的方阵哪里去了? 这是两课, 为什么只记其一, 而把高尚而坚强的一课忘掉? 凯德谟斯给你们造了字体 难道他是为了传授给奴隶? 一一 把萨摩斯的美酒斟满一盅! 让我们且抛开这样的话题! 这美酒曾使阿纳克瑞翁 发为神圣的歌; 是的, 他屈于 波里克瑞底斯, 一个暴君, 但这暴君至少是我们国人。 一二 克索尼萨斯的一个暴君 是自由的最忠勇的朋友: 暴君米太亚得留名至今! 呵, 但愿现在我们能够有 一个暴君和他一样精明, 他会团结我们不受人欺凌! 一三 把萨摩斯的美酒斟满一盅! 在苏里的山岩, 巴加的岸上, 住着一族人的勇敢的子孙, 不愧是斯巴达的母亲所养; 在那里, 也许种子已经散播, 是赫剌克勒斯血统的真传。 一四 自由的事业别依靠西方人, 他们有一个做买卖的国王; 本土的利剑, 本土的士兵, 是冲锋陷阵的唯一希望; 但土耳其武力, 拉丁的欺骗, 会里应外合把你们的盾打穿。 一五 把萨摩斯的美酒斟满一盅! 树荫下正舞蹈着我们的姑娘 我看见她们的黑眼亮晶晶, 但是, 望着每个鲜艳的姑娘, 我的眼就为火热的泪所迷, 这乳房难道也要哺育奴隶? 一六 让我攀登苏尼阿的悬崖, 在那里, 将只有我和那海浪 可以听见彼此飘送着悄悄话, 让我象天鹅一样歌尽而亡; 我不要奴隶的国度属于我 干脆把那萨摩斯酒杯打破! 第四章(节选) 海黛(续) 一三 海黛和唐璜没有想到死的事, 这天地、 这大气对他们太适合, 时光也无可挑剔, 只嫌它会飞, 他们看自己呢, 更是无可指责; 每人就是对方的镜子, 谁看谁 都是眼里亮晶晶地闪着欢乐: 他们知道, 这宝石一般的闪光 无非是他们眼底深情的反映。 二一 不知怎么原因, 就当他们凝视着 晚霞的那一刻, 仿佛在他们心间 随着欢乐突然袭来一阵战栗, 好似冷风拂过了火焰或琴弦, 一个声音发颤, 另一个身子发抖, 每人都掠过一丝不安的预感, 这使得唐璜发出低低的叹息, 海黛的眼睛也涌出晶莹的泪滴。 二二 她那先知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 尽在追随和眺望消逝的太阳, 仿佛随着这灿烂的光轮的沉落, 他们欢会的最后一天就要消亡; 唐璜看着她, 卜问自己的命运, 他感到凄酸, 却又没有理由悲伤, 他的眼神因此向她的目光寻找 这悲戚的来由(至少对他够玄奥) 。 二三 她转身对他一笑, 但那笑容是 使别人笑不起来的, 接着扭转脸, 不管她惊觉于什么吧, 这一感觉 很快地就被明智或自尊所驱散; 当唐璜半庄半谐地向她提到 他们心头的这种不吉的共感, 她说: “万一有祸事但那不可能, 至少我不会活着看见它发生。 ” 二四 唐璜还要问下去, 若不是她的唇 压上了他的唇, 使他不能不沉默; 她拿热情的一吻和预感抗争, 终于使她的心完全把恶兆摆脱。 对, 这才是解闷的最好的办法, 有人喜欢以酒浇愁: 这也不错, 两者我都试过; 所以, 谁要试用, 可以就心疼和头疼任择一种。 二八 他们该住在森林中, 像夜莺似的 歌唱自娱而隐居; 他们原不宜 在所谓“社会”这繁华的孤寂中, 和“憎恨”、 “罪恶”、 “忧患”呼吸在一起; 凡心灵自由的人都落落寡合, 唱得最甜的鸟儿只成双而栖, 雄鹰独自高飞, 而乌鸦和海鸥 像世人一样, 只围着腐尸不走。 二九 现在, 海黛和唐璜脸偎着脸, 正相亲相爱地享受着午眠。 那是一阵小睡, 睡得并不沉, 因为不时地仿佛有一种预感 使唐璜轻颤, 并且传过他全身; 海黛的嘴唇好似溪水在喃喃, 发着无字的乐曲; 她的脸被梦 熏得像风吹乱的玫瑰一般红。 第十章(节选) 十八 “旧日好时光”给我心中带来了 苏格兰的一切: 那蓝色的山峰, 谷中清澈的流水, 底河和顿河, 格子呢, 结发带, 我幼年的感情, 巴尔戈尼桥下的黑流, 和我那 最初温柔的梦, 像班柯的幽灵 都掠过我的眼前: 呵, 这回忆确是 “好时光”的一瞥, 别管多么幼稚。 查良铮译 抚琴居扫校制作 想从前我们俩分手 想从前我们俩分手, 默默无言地流着泪, 预感到多年的隔离, 我们忍不住心碎; 你的脸冰凉、 发白, 你的吻更似冷冰, 呵, 那一刻正预兆了 我今日的悲痛。 清早凝结着寒露, 冷彻了我的额角, 那种感觉仿佛是 对我此刻的警告。 你的誓言全破碎了, 你的行为如此轻浮: 人家提起你的名字, 我听了也感到羞辱。 他们当着我讲到你, 一声声有如丧钟; 我的全身一阵颤栗 为什么对你如此情重? 没有人知道我熟识你, 呵, 熟识得太过了 我将长久、 长久地悔恨, 这深处难以为外人道。 你我秘密地相会, 我又默默地悲伤, 你竟然把我欺骗, 你的心终于遗忘。 如果很多年以后, 我们又偶然会面, 我将要怎样招呼你? 只有含着泪, 默默无言。 1808 年 查良铮 译 咏锡雍 你磅礴的精神之永恒的幽灵! 自由呵, 你在地牢里才最灿烂! 因为在那儿你居于人的心间 那心呵, 它只听命对你的爱情; 当你的信徒们被带上了枷锁, 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牺牲, 他们的祖国因此受人尊敬, 自由的声誉随着每阵风传播。 锡雍! 你的监狱成了一隅圣地, 你阴郁的地面变成了神坛, 因为伯尼瓦尔在那里走来走去 印下深痕, 仿佛你冰冷的石板 是生草的泥土! 别涂去那足迹 因为它在下向上帝求援。 查良铮 译 在巴比伦的河边我们坐下来哭泣 一 在巴比伦的河边我们坐下来 悲痛地哭泣, 我们想到那一天 我们的敌人如何在屠杀叫喊中, 焚毁了撒冷的高耸的神殿: 而你们, 呵, 她凄凉的女儿! 你们都号哭着四散逃散。 二 当我们忧郁地坐在河边 看着脚下的河水自由地奔流, 他们命令我们歌唱; 呵, 绝不! 我们绝不在这事情上低头! 宁可让这只右手永远枯瘦, 但我们的圣琴绝不为异族弹奏! 三 我把那竖琴悬挂在柳梢头, 噢, 撒冷! 它的歌声该是自由的; 想到你的光荣丧尽的那一刻, 却把你的这遗物留在我这里: 呵, 我绝不使它优美的音调 和暴虐者的声音混在一起! 查良铮 译 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(节选) 第一章(节选) 去 国 行 别了, 别了! 故国的海岸 消失在海水尽头; 汹涛狂啸, 晚风悲叹, 海鸥也惊叫不休。 海上的红日冉冉西斜, 我的船乘风直追, 向太阳、 向你暂时告别, 我的故乡 呵, 再会! 不几时, 太阳又会出来, 又开始新的一天, 我又会招呼蓝天、 碧海, 却难觅我的家园。 华美的第宅已荒无人影, 炉灶里火灭烟消, 墙垣上野草密密丛生, 爱犬在门边哀叫。 “过来, 过来, 我的小书童! 你怎么伤心痛哭? 你是怕大海浪涛汹涌, 还是怕狂风震怒? 别哭了, 快把眼泪擦干; 这条船又快又牢靠: 咱们家最快的猎鹰也难 飞得像这般轻巧。 ” “风只管吼叫, 浪只管打来, 我不怕惊风险浪, 可是, 公子呵, 您不必奇怪 我为何这样悲伤。 只因我这次拜别了老父, 又和我慈母分离, 离开了他们, 我无亲无故, 只有您还有上帝。 “父亲祝福我平安吉利, 没怎么怨天尤人; 母亲少不了唉声叹气, 巴望我回转家门。 ” “得了, 得了 , 我的小伙子! 难怪你哭个没完; 若像你那样天真幼稚, 我也会热泪不干。 “过来, 过来, 我的好伴当! 你怎么苍白失色? 你是怕法国敌寇凶狂, ① 还是怕暴风凶恶? ” “公子, 您当我贪生怕死? 我不是那种脓包, 是因为挂念家中的妻子, 才这样苍白枯槁。 “就在那湖边, 离府上不远, 住着我妻儿一家, 孩子要他爹, 声声哭喊, 叫我妻怎生回话? ” “得了, 得了 , 我的好伙伴! 谁不知你的悲伤, 我的心性却轻浮冷淡, 一笑就去国离乡 。 ” 谁会相信妻子或情妇 虚情假意的伤感? 两眼方才还滂沱如注, 又嫣然笑对新欢。 我不为眼前的危难而忧伤, 也不为旧情悲悼; 伤心的倒是: 世上没一样 值得我珠泪轻抛。 如今我一身孤孤单单, 在茫茫大海飘流; 没有任何人为我嗟叹, 我何必为别人忧愁? 我走后哀吠不休的爱犬 又有了新的主子; 过不了多久, 我若敢近前, 会把我咬个半死。 船儿呵, 全靠你, 疾驶如飞, 横跨那滔滔海浪; 任凭你送我到天南地北, 只莫回我的故乡 。 我向你欢呼, 苍茫的碧海! 当陆地来到眼前, 我就欢呼那石窟、 荒埃! 我的故乡 呵, 再见! 杨德豫译 ①当时, 英国同席卷欧陆的拿破仑法国正处于交 战状态。 恰尔德哈罗德的航船从英国驶往葡萄牙; 要经过法国海岸附近。 赠伊涅兹 1 切莫对着我愁容笑微微, 哎! 我不能以笑容相迎; 但愿上帝保佑你永不掉泪, 或者永不突然哭泣伤心。 2 你不是想明了, 是什么苦恼, 在把我的欢乐与青春腐蚀? 但不知你可愿意知道, 这苦痛连你也难帮我疗治? 3 既不是爱, 也不是恨, 更非卑微的野心难实现; 使我对自己的现状感到可憎, 并且抛弃我往昔之所恋: 4 而是从耳闻、 目睹和经历 产生了厌倦的心情: 美人再不能使我感到欣喜; 你的眸子也不能使我出神。 5 象传说中希伯来漂泊者的忧郁, 那是注定的命运, 无法脱离, 他不愿窥探黑暗的地狱, 又不能希望在死以前得到安息。 6 往哪儿逃, 能摆脱身内的不幸, 即使漂流到越来越遥远的地方, 不论逃到哪里, 它还是缠身, 这毒害着生命的恶魔似的思想。 7 然而人们还在虚假的欢乐里沉湎, 我所厌绝的他们都感到够味; 呵! 愿他们在好梦里多留几天, 总不要象我般苏醒梦回! 8 命运要我去流浪的地方还不少, 去时还带着多少可叹的记忆; 但我唯一的慰藉是我知道: 最不幸的遭遇也不足为奇。 9 什么是最不幸? 何必问到底, 发慈悲不要再探究竟; 笑吧不要把帷幕硬拉起, 将男人心底的地狱看分明。 杨熙龄译 第二章(节选) 九 你也在那儿了! 你的生命和爱情, 都消逝了, 我的爱和生活也陷于绝望; 你的形影在我心头萦绕, 记忆犹新, 教我怎么能承认你已经真的死亡? 好吧我们会重逢, 我将这样梦想, 用这个想象来填补我空虚的心底: 只要还留下丝毫记忆, 在重逢的时光, 不论我的命运如何, 只要你魂魄安谧, 这在我就等于得到莫大的幸福、 莫大的慰藉! 二三 我们会默默地追念, 当夜深人静, 自己曾经爱过, 尽管这爱情已一去不返; 心儿孤独地伤悼着受了打击的热情, 虽然形单影只, 仍怀念着过去的侣伴。 少年的爱和欢欣已逝而青春未完, 人谁愿意就这此平白地老去呢? 哎, 倘使本是水乳交融的灵魂彼此离散, 在死来临之前, 生也没有多大意味! 谁不愿意重做少年呢? 呵, 快乐又幸福的年岁! 二五 坐在山石上冥想, 对着山峦与河流; 用缓缓的步子探访那阴暗的森林, 那里居住着不受人管辖的野兽, 人迹不至, 或者是难得有人通行; 攀登那无人知晓、 无路可循的山岭, 那上面有不需要人来饲养的兽类; 徘徊在悬崖和瀑布旁, 独自一人; 这并不孤独, 而是跟妩媚的自然相会, 她把丰富宝藏摊开在你眼前, 让你细细玩味。 杨熙龄译 第三章(节选) 一 可爱的孩子, 你的脸可象你妈妈? 上次相见, 你天真的蓝眼珠含着笑, 我的家庭和心灵的独养女儿, 艾达! 然后分手了, 可不象这一遭, 那时还有希望。 猛然间我才惊觉: 周围已是起伏的海浪, 风在唏嘘; 我走了; 漂泊到哪儿, 自己也不知道; 但是那海岸已经在我眼前隐去, 阿尔比温是再也不能使我欢欣, 或者使我忧郁。 二 又到了海上! 又一次以海为家! 我欢迎你, 欢迎你, 吼叫的波浪! 我身下的汹涌的海潮象识主的骏马; 快把我送走, 不论送往什么地方, 虽然那紧张的桅杆要象芦苇般摇晃, 虽然破裂的帆篷会在大风中乱飘, 然而我还是不得不流浪去他乡 , 因为我象从岩石上掉下的一棵草, 将在海洋上漂泊, 不管风暴多凶, 浪头多么高。 三 在青春的黄金时代, 我曾歌咏一人, 那反抗自己抑郁心灵的漂泊的叛逆; 现在来从提过去说开头的事情, 象疾风推浮云前进, 让我把它说到底。 从这故事, 我发现往昔思想的痕迹, 还有干了的眼泪, 它们逐渐地湮灭, 但留下一条荒凉的小径; 就从这里, 以沉重的脚步, 踏着生命的沙土, 岁月 逝去了; 这生命的最后的沙土, 没有一花一叶。 四 也许因年轻时欢乐和苦痛的激情, 我的心、 我的琴都折断了一根弦, 它们都会发出刺耳的嘈杂声音, 现在重弹旧调, 怕也难以改善; 虽然我的曲调是沉闷的, 抑郁不欢, 然而为着这歌儿能够帮助我脱离 自私的悲欢梦境那是多么可厌, 而使我陶醉于忘掉一切的境界里, 它至少对于我(也只对我) 不算是无益的主题。 五 谁要是凭着经历而不是靠年岁, 熟知这悲惨世界, 看透了人生, 那么他就会把一切看得无所谓; 尘世上的荣誉、 野心、 悲哀、 斗争、 爱情, 都再也不能用那尖刀刺痛他的心, 留下无声而剧烈的痛苦, 在他心坎上; 他知道何以思想要到寂寞的洞穴里退隐, 而那洞穴里, 却充满着活泼的幻想, 在拥挤的脑海里还留着陈旧而完好的形象。 六 为了创造并在创造中活得更活泼, 我们把种种幻想变成具体的形象, 同时照着我们幻想的生活而生活, 简而言之, 就象我如今写着诗行。 我是什么? 空空如也。 你却不一样, 我思想之魂! 我和你一起漂泊各地, 虽然不可见, 却总凝视着万象, 我已经和你变成了浑然的一体, 你总是在我身边, 即使在我情感枯竭之际。 七 但是我不应该想得这么热狂、 杂乱, 我已经想得太阴郁, 而且也太多, 我的头脑在动荡中沸腾, 过分疲倦, 变成一团狂热和火焰急转着的漩涡。 从青年时代起, 我的心就不受束缚, 所以我的生命之泉已经受了毒害。 已经太迟了! 然而我已非故我, 虽然时间治不好的痛苦, 我仍能忍耐; 虽然依旧吃得下苦果, 而不责怪命运, 自怨自艾。 一二 可是不久他就醒悟, 知道他自己 最不适合与人们为伍, 在人群中厮混; 他同人们格格不入, 志趣迥异; 岂肯随声附和, 虽然他的灵魂, 在年青时, 曾被自己的思想所战胜; 他特立独行, 怎肯把心的主权 割让给心灵所反对的那些庸人; 在孤独中感到骄傲, 因为即使孤单, 人在离群索居时, 别有一种生活, 会被发现。 一三 起伏的山峦都象是他知心的朋友, 波涛翻腾着的大海是他的家乡 ; 他有力量而且也有热情去浪游, 只要那里有蔚蓝的天和明媚风光; 沙漠、 森林、 洞窟以及海上的白浪, 这些都是他的伴侣, 都使他留恋; 它们有着共通的语言, 明白流畅, 胜过他本国的典籍他常抛开一边, 而宁肯阅读阳光写在湖面上的造化的诗篇。 三三 宛如一块裂成许多碎块的破镜, 变成许多小小的镜子, 一面一面; 越是破碎, 就会映出越多的人影。 会把一个人的影子化作几千; 而那忘不掉往事的心何独不然, 破碎地活着; 它冰冷、 憔悴而孤独, 在慢慢长夜里悲痛得不能成眠, 躯壳不死, 它的愁苦总难以消除, 哪种苦痛深藏不露, 因为是言语无法倾诉。 四七 它们矗立着, 仿佛是孤高的心灵, 虽然憔悴, 但是又决不象庸众折腰, 里面空无一人, 唯有风从缝隙吹进; 只能跟浮云暗暗地交谈, 这些古堡; 曾经有一天, 它们是年青而骄傲, 下方进行着战争, 旗帜飘扬在上空; 但如今那些战斗的, 早已魄散魂销, 那些飘扬的, 连灰烬也无影无踪, 留下荒凉的城垛, 也永不会再遭炮火进攻。 七五 山峰、 湖泊以及蓝天难道不属于我 和我的灵魂, 如同我是它们的一部分? 我对它们的眷爱, 在我深深的心窝, 是否真诚纯洁? 叫我怎能不看轻 其他一切, 假使同山水和苍穹比并? 我又怎能不低挡那恼人的浊浪, 而抛弃这些感情, 学那些庸碌之人, 换上一副麻木而世俗的冰冷心肠? 庸人的眼只注视泥坑, 他们的思想怎敢发光。 八九 天地寂然, 虽则并没有沉沉酣睡, 但忘了呼吸, 象人在感触最深时一般; 静静地, 正如人思索得如痴如醉: 天地寂然, 从高远的星空灿烂, 到平静安宁的湖水和环抱的群山, 一切的一切集中于一个实在的生命, 无论是一线光、 一阵风、 一张叶瓣, 都不遗失, 而成了存在的一部分, 各各感到了万物的创造者和卫护者的真纯。 九○ 于是深深激起宇宙无穷的感慨, 尤其在孤寂中其实是最不寂寥; 这种感触是真理, 它通过我们的存在, 又渗透而摆脱了自我; 它是一种音调, 称为音乐的灵魂和源泉, 使人明了 永恒的谐和; 好象西塞里亚的腰带, 它复有着一种魔力, 能够产生奇效, 一切东西缚上了它, 就美得勾人喜爱, 它使得死之魔影也再不能对我们有所损害。 一一三 我没有爱过这人世, 人世也不爱我; 它的臭恶气息, 我从来也不赞美; 没有强露欢颜去奉承, 不随声附和, 也未曾向它偶像崇拜的教条下跪, 因此世人无法把我当作同类; 我侧身其中, 却不是他们中的一人; 要是没有屈辱自己, 心灵沾上污秽, 那么我也许至今还在人海中浮沉, 在并非他们的、 而算作他们的思想的尸衣下栖身。 杨熙龄译 第四章(节选) 二七 月亮升起来了, 但还不是夜晚, 落日和月亮平分天空, 霞光之海 沿着蓝色的弗留利群峰的高巅 往四下迸流, 天空没有一片云彩, 但好象交织着各种不同的色调, 融为西方的一条巨大的彩虹 西下的白天就在那里接连了 逝去的亘古; 而对面, 月中的山峰 浮游于蔚蓝的太空神仙的海岛! 二八 只有一颗孤星伴着戴安娜, 统治了 这半壁恬静的天空, 但在那边 日光之海仍旧灿烂, 它的波涛 仍旧在遥远的瑞申山顶上滚转: 日和夜在互相争夺, 直到大自然 恢复应有的秩序; 加暗的布伦泰河 轻柔地流着, 日和夜已给它深染 初开放的玫瑰花的芬芳的紫色, 这色彩顺水而流, 就象在镜面上闪烁。 二九 河面上充满了从迢遥的天庭 降临的容光; 水波上的各种色泽 从斑斓的落日以至上升的明星 都将它们奇幻的异彩散发、 融合: 呵, 现在变色了; 冉冉的阴影飘过, 把它的帷幕挂上山峦; 临别的白天 仿佛是垂死的、 不断喘息的海豚, 每一阵剧痛都使它的颜色改变, 最后却最美; 终于完了, 一切没入灰色。 查良铮译 一七八 在无径可通的林丛有一种乐趣, 在寂寞幽僻的海滨有一种狂欢, 这里是一个无人侵扰的社会: 面对大海, 乐声伴着涛声呜咽。 我不是不爱人类, 但我更爱自然。 从我和人们的交往, 从过去的经历 或今后可能的遭遇, 我悄然脱身 和那茫茫广宇融成一体, 我的心绪 绝非言语所能表达但也无法隐匿! 一七九 翻滚吧, 你深邃幽暗的海洋 一万艘战舰在你身上徒劳无益地掠过, 人类给大地撒下毁灭的印记, 但他的统治 却在你的岸边终止你的底层残骸交错。 这些都是你的业绩, 而人类却留不下什么 他恣意蹂躏的踪影, 除了他渺小的自己 恰似一滴雨珠, 一刹那间向海上坠落, 汩汩地冒泡、 呻吟, 沉没在你深深的怀抱: 没有坟墓不闻丧钟、 不见棺椁, 无人知晓。 黄宏煦译 抚琴居扫校制作 洛钦伊珈 去吧, 你艳丽的风景, 你玫瑰的花园! 让富贵的宠儿在你的眸子里徜徉; 还给我峻岩吧, 那儿有积雪的安眠, 尽管它仍铭记着自由与爱的创伤。 然而, 加里敦尼呵, 你的峰峦多壮美: 在那雪白的山顶, 尽管天高风急, 尽管 布湍激, 没有舒缓的泉水, 我却怀念幽暗的洛屈纳期而叹息。 呵, 我幼小的脚步天天在那里游荡, 我戴着苏格兰帽子, 穿着花格外套, 脑中冥想着一些久已逝去的族长, 而信步漫游在那松林荫蔽的小道; 我流连忘返, 直到夕阳落山的霞光 为灿烂的北极星的 了 所替换, 因为古老的故事煽动了我的幻想, 呵, 是那幽暗的洛屈纳咖山民的流传。 “噫, 死者的鬼魂! 你们的声音我难道 没有听见, 在滚滚的夜风里升腾? ” 那一定是英雄的幽灵欢乐喧嚣, 驾着长风, 奔驰于他的高原的谷中! 在洛屈纳咖附近, 每当风云凝聚, 冬寒就驾着他的冰车前来驻扎: 那里的阴云旋卷着我祖先的形迹, 他们住在幽暗的洛屈纳期的凤暴下。 “不幸而勇敢的壮士! 难道没有恶兆 预示你们的大业已为命运所摒弃? ” 呵, 尽管你们注定在克劳顿战死了, 你们的覆亡并没有赢得欢呼的胜利。 但你们在泥土的永眠中仍旧快乐, 你们和族人在布瑞玛山穴一起安息; 那苏格兰风笛正在幽暗的山中高歌, 洛屈纳珈山中回荡着你们的事迹。 洛屈纳珈呵, 我已离开你年复一年, 还得再过多少岁月我才能再踏上你! 虽然造化没把绿野和鲜花给你装点, 你比阿尔比安的平原夏令人珍惜。 英格兰呵, 以远方山峦的游子来看, 你的美景太嫌温驯而小巧玲珑, 唤我多么向往那雄伟粗犷的悬崖, 那幽暗的洛屈纳珈的险恶的峥嵘。 查良铮 译 好吧, 我们不再一起漫游 好吧, 我们不再一起漫游, 消磨这幽深的夜晚, 尽管这颗心仍旧迷恋, 尽管月光还那么灿烂。 因为利剑能够磨 剑鞘, 灵魂也把胸膛磨得够受, 这颗心呵, 它得停下来呼吸, 爱情也得有歇息的时候。 虽然夜晚为爱情而降临, 很快的, 很快又是白昼, 但是在这月光的世界, 我们已不再一起漫游。 1817.2.18 查良铮 译 给奥古丝塔的诗章 〔其一〕 当四周逐渐阴沉暗淡, 理性悄然隐没了光线, 希望的火烛摇曳欲熄, 我在孤独中 徊茫然。 在没有星月的午夜时分, 心灵展开激烈的搏斗; 弱者绝望, 冷漠者离去, 致命的摧残被称作宽厚。 逢命运转逆, 爱情远走, 憎恶的飞矢万箭齐射, 你是我希望的唯一星辰, 跃然而高悬, 永不陨落。 啊, 幸有你清辉永驻的光芒, 像天使的眼睛, 将我看护, 以永远闪烁的仁慈之光, 屏退我身旁沉沉的夜幕。 当乌云飞临你的头顶, 试图笼罩你闪射的光芒, 而你远射的明辉却愈加纯净, 把袭来的晦色逐一驱光。 愿你心能将我教晦, 何事勇猛, 何事当容。 你的一句轻柔细语可抵消 世人对我所有的卑鄙指控。 你就像枝叶茂密的大树, 躯干挺拔, 却微微俯首, 始终不渝地张开慈爱的手臂, 用绿荫将你眷念的故物护守。 听任席卷大地, 你依然是那般热切温存; 在风雨交加的时刻里, 洒泪的绿叶温暖着我的身心。 但让灾厄落在我头上吧, 我决不能让你遭受恶运; 当明 陨了傅 天国要奖赏 仁慈者你就是第一人! 让退色的爱情断绝吧, 只有你的情谊永世难诀; 你心虽善感, 却从不改变, 你灵魂柔顺, 却永不妥协。 一切都失去, 唯有你依然, 你用忠实可靠的胸怀证明了, 这世界并不是荒原所在 甚至对我也不例外! 〔其二〕 吉祥的光阴一去不还, 命运之星悄然陨落, 而你仁慈的心却不愿发现, 众人对我那些过错的指责。 你深深体察我悲痛的情怀, 毫不畏避地与我分尝, 我所能想象出的挚爱, 寻无觅处除了你心上。 大自然把笑颜舒展, 这最后一笑是对我的酬报, 我不能视它为欺骗, 而是把它当作你的微笑。 当狂风席卷着海浪, 一如我曾信任的心向我袭击, 假如那波浪激起我的感触, 那就是, 为什么它把你我分离? 我希望的唯一基石已崩溃, 碎片纷纷落入海水; 心灵只好交给痛苦发落, 但它决不把痛苦的奴隶作。 种种磨难在追逐着我, 它们摧毁我, 却休想侮辱我; 它们折磨我, 却休想制服我; 不屑想它们, 心中只想着你! 你人情练达, 却不欺骗我; 你是个女人, 却不曾遗弃; 尽管被我爱, 从不伤害我; 虽然遭诽谤, 却也不回避; 尽管被信赖, 不曾回绝我; 虽然分离了, 并不想摆脱; 尽管很警觉, 绝不污蔑我, 只为防人曲解才甘于缄默。 对这世界我并不鄙薄, 也不在意世人对我的谴责; 但我无法尊敬这一切, 多蠢啊, 我早就应该设法解脱。 我为此付出的代价有多大, 原来的料想远不及它。 然而无论损失多惨重, 决不能从这儿把你夺下。 在我往事的一片荒墟中, 至少还有这些令我追记; 它告诉我, 我素日最爱者, 的确是世间难觅的珍奇。 像沙漠中的甘泉一样甜美, 像荒原里的绿树一样青翠, 幽寂中一阵悦耳的鸟啼, 向我的心灵将你描绘。 张继光 温晓红 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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